破译古籍的“批注符号”
你有没有这种体验?读书读到上头,随手划个记号;或者作文发下来,看到老师画的波浪线、打的小红钩……其实啊,这种 “边读边标” 的习惯,古人早就玩明白了!
在古书里,也藏着一套超专业的 “评注符号”,主要有:圈、点、抹、截、钩五大类。别看它们不起眼,一笔一画里,全是古人的阅读心得、审美品味和读书态度。

明嘉靖二十八年书林胡氏刻本唐顺之《唐会元精选批点唐宋名贤策论文粹》中“圈、点、抹、截”示例。
下面以老师批改小学生作业的比喻,讲清楚这五种符号到底怎么用:

No.1
点 —— 老师说:“这个词用得妙!”
它长这样:一般是右下角的一个小点,像“ヽ”“・”。
打比方:就像你作文里,某一个词用得特别准、特别亮,老师一看眼前一亮,就在旁边点一下,表示:用词精彩,值得表扬!
古籍用法:点一律标在字右侧,表示关键词、警句、核心意思。古人说:“菁华旁点‘ヽ’,谓其言之藻丽者,字之新奇者。”
一句话记牢:点 = 用词好,夸!


明万历闵凌刻套印本《唐诗归》,朱色圈点套印。

No.2
圈 —— 老师说:“这句简直写绝了!”
它长这样:圆圈○、双圈◎、实圈●、三角△等。
打比方:你作文里某一句写得特别精彩,文采爆表,老师直接给你画圈强推!
古籍用法:圈也标在文字右侧,专门标记文笔清新、想象奇妙、描写生动的句子。
一句话记牢:圈 = 太优秀,重点表扬!
所以我们今天说的 “可圈可点”,就是从这儿来的 —— 形容内容太精彩,值得一圈一点认真夸赞!那圈和点谁的优先级高呢?《唐宋八大家文钞》里有说明:“凡文之佳处,首圆圈,次则尖圈,又次则旁点。”

明天启陈仁锡评《宋元通鉴》,红色标注为长抹,表重点标记。

No.3
抹 —— 老师说:“这是重点,快记!”
它长这样:一条竖线,分长抹┃和短抹〡。
打比方:看到文章中心句、关键观点,老师就给你划重点!
古籍用法:
长抹:标在文章最核心、最重要的地方,突出主旨。
短抹:标在句首或承接处,表示转折、连接、过渡。
一句话记牢:抹 = 这是重点,快划!

但抹并非完全表达重点的意义,有的时候还表达文字敝处,意删除、否定,以警示读者,如上图汤顺之《唐会元精选批点唐宋名贤策论文粹》中的长抹用法。

明凌濛初套印本《东坡易传》中“截”的使用较多。

No.4
截 —— 老师说:“这里该分段啦!”
它长这样:短横线或小斜线 “━”。
打比方:文章写太长、堆一块儿,老师就会提醒:这里分段!截,就是古人的分段神器。
古籍用法:把文章切开、断开,让层次更清楚。大截分大段,小截分小节,负责理清结构。
一句话记牢:截 = 该分段啦,条理更清晰!

No.5
钩 —— 老师说:“这里衔接得真顺畅!”
它长这样:像亅、し的小钩子。
打比方:句子之间接得自然、不生硬,思路连得特别好,老师就给你勾一下表示认可。
古籍用法:有的标用词新奇,有的标文脉连贯、前后呼应。因为古书解释不多,有些用法已难完全确定,但作用基本是提示脉络、连接关系。
一句话记牢:钩 = 衔接自然,脉络清晰!
到了明清时期,这些圈点符号受到广泛使用!史书、诗词、戏曲、小说…… 几乎每本书里都能见到。虽然各家用法略有不同,但都会在书前的“凡例”里写明白。

这些藏在古籍里的小小圈点是古人读书的 “批注笔记”,是品文的 “匠心表达”,一笔一画间,藏着古人对文字的热爱、对读书的敬畏。
跨越千年,这些细微的笔墨痕迹,依然在诉说着传统文化里,那份细致入微的读书之美、文字之趣。
参阅:
黄志立:《评点符号的历史演进与批评功能》
龚宗杰:《符号与声音:明代的文章圈点法和阅读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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